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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看不见的枯枝败叶被风卷起来

  山路畔的甜莓子 第一章 蘖缘苦果(六)
  
  夜色还是那么漆黑,风声还是那么尖利,不时啪啦啦作响,拍打在田美跑得急匆,来不及穿好外衣的单薄衣服和裸露的肌肤、面目上,生疼生疼的难受。奇形怪状的坡洼树木和坡底深不可测的悬崖下,都似有无数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向着她张牙舞爪。田美害怕加冷冻,禁不住从腰眼部位开始皮肉紧缩,很快传染到心胸四肢,最后双腿打着颤抖,站立都不稳了。田美想:“再这么立在这儿,非把我吓出冻出病来不可!既然没有一个人回娘家的可能,就不能再在这儿呆了。”她不敢回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学校那里去,猛然想到从这里下一点坡,再转一个小山湾,就有她教的一个学生的家。那个学生是舞凤山里头一个领着儿子出山来上学的家长,在没有人住了的老庄子窑里收拾住着的。田美忽然看到了暂时躲开王毅的希望,脚下移动,顶着夜风往那里走去。
  夜里看不见的枯枝败叶被风卷起来
  舞凤山马泉村,桃花家的灶火窑里土炕上,桃花和虎子还在说着儿子和女儿的婚事。由于桃花把这两件事成天时刻挂在嘴上,一有时间就在虎子耳朵旁喋喋不休一遍遍唠唠叨叨,唠叨得本来就操着心想不出办法的男人虎子更是心烦意乱。夫妻俩已经说了多半夜了,一点没有商量出来什么好办法,虎子已经头昏脑胀昏昏欲睡了,桃花还念叨着不住说:“他大,你看这到底咋办呀么?”虎子说:“我能有啥办法?总不能学几十年前的土匪,给咱葫芦出山去枪一个媳妇嘛。”桃花气得把丈夫拧得哇哇叫,骂丈夫道:“你窝囊死鬼,保不了自己的娃娃,算啥当大的?!”虎子嘟囔:“我当不了大,俩娃把谁叫大哩?”
  
  桃花不由得想起了田美的生父、亲大杨毓晓来,杨毓晓这时候已经是一个塬上大镇的党委书记了。可现实不允许她寻着去依靠杨毓晓,还得继续和这个合法丈夫田虎子商量。桃花接着自己的思路给丈夫说:“葫芦的婚姻光着急也没有法子,可莓子的事实在不能再不管了,要不,那土匪野物还不逼死咱女儿?”虎子说:“难道要我找人和他打架去?”桃花说:“你要是敢去打架倒好说了。看你这怂样子能敢去打贼土匪王毅吗?”虎子没有敢再说硬话。桃花叹气说:“我明天出山去学校看看咱莓子去吧。”不由得回想起女儿田美二十几岁走过的不平路。
  
  随着席卷全国的文化大革命的宣告结束,农村人的日子越来越好过起来,前塬上人由于头脑活络,加上天时地利,很快都过得超过了消息闭塞、观念落后的山里人。舞凤山里的女子再也不安心放着前塬的小伙子不寻而安心嫁给迟笨猥琐的山里人一辈子守着这穷山恶水了。起先山民们沿袭着几百年形成的老习惯,总以为住在盛产美女的舞凤山里,只要能生下儿子,何愁寻不下个媳妇来?可眼看着舞凤山的凤凰们一个个都义无反顾地奔向大塬上的梧桐树上栖息去了,山里其貌不扬加之文化低的男孩子再也没有办法留住山里的姑娘了。看见舞凤山再也不是彩凤飞舞只剩下家家都有的矮个子光棍的时候,舞凤山的父母们才都感到了空前的儿媳妇危机。
  
  桃花和虎子眼看着儿子葫芦年龄一天天长大,四处托人给儿子说媳妇,终于都因为家里日子不怎么样,住的还是那三个窑洞,供给女儿念书找工作,不但没有攒下钱,而且借了不少债,才刚刚还完外债,儿子的婚事就摆在了面前。葫芦这个儿子,是不是桃花坚持没有给叫婆婆给起的名字“小豹子”的缘故还是咋的,既然继承了他父亲虎子的血统长得不怎么样,但处事说话甚至连他爹虎子也不如,平时木讷得一天说不了几个字的话。为这,婆婆没有少埋怨是桃花给儿子起的这叫葫芦的名字不好,使他的宝贝孙子真的长成了闷葫芦。好几回在桃花面前生气说:“我说给娃起个好名字,你就咋选上了这个瞎瞎名字?葫芦,葫芦!现在,搞的娃给你成了葫芦这样子。”桃花不反驳,心里顶嘴:“你起的名字好?给你儿子起了个虎子,看你娃浑身上下有一点点虎子的影子吗?连猪娃子都够不上!”婆婆还要念叨,桃花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再也不怕老了的婆婆了,就顶嘴说:“你给儿子起了个虎子,给孙子又起了个豹子,给重孙子就剩下叫狼子了?我们家就是狼虫虎豹动物园了!”婆婆这时候早就把桃花那年和杨毓晓的风流史忘完了,他拿媳妇没有了办法。
  
  这些年,山里的人为了给儿子能说下媳妇,不少家都结钱磊债在前塬的村子里买户口盖房。可光是买个户口就要四五万元,还不说盖房娶媳妇的钱了,桃花两口子实在掏不出那钱,只好托人给儿子在前塬找了个房木匠师傅,让儿子离家去跟着师傅学手艺,期望以后有个金手银胳膊的牢靠手艺,好在订婚的时候加重一点砝码。
  
  女儿田美一出生婆婆公公就没有给过好脸子,万幸老实的丈夫虎子好像一点不知道她和杨毓晓的隐情,毫不怀疑地以为田美就是他自己的亲血脉,夫妻俩一直宠着爱着这这一个宝贝女儿。
  
  田美小时候就叫着母亲桃花给起的名字“莓子”,后来和小伙伴们一起玩,经常被调皮的男孩子揪着辫子喊她“甜莓子,甜莓子!”有的干脆喊成“野莓子”,气得甜美回家哭着再也不叫莓子了。所以,上学报名的时候,桃花就和女儿商量,将名字改成了一个“美”字,和她的姓“田”在一起,就叫成了“田美”,和“甜美”一个音,田美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就一直没有再改名。
  
  田美的小学是在马泉村的初级小学开始读书的,这是只有一名老师的的山村初小,共总只有三个年级十几名学生。那个曾经看见过桃花和杨毓晓风流事的郑老师早就调出山回老家去了。来教他们的是一个仅仅初中毕业,只在县里教师进修学校培训过几十天的大队支部书记的女儿,她文化程度不高,却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爱唱歌跳舞的姑娘,她三年时间没有教好田美的文化课,可领着田美,跟着她家的录音机,学会了山里女子不十分特长的歌舞。田美人漂亮,嗓音清亮醇美,她碰上的这位启蒙老师,教不会她语文数学那些难学知识,却歪打正着,将田美带进了歌和舞编织成的另外的神奇世界。田美被这个老师领着。去县里参加舞蹈比赛,破天荒为学校捧回了建校以来的第一个荣誉奖牌。大队村里的小学和公社里的初中都抢着以特长生的名义不考试叫她上了学。田美虽然也继承了生父的聪慧和亲妈的伶俐,到底因为启蒙时没有扎实打好文化基础知识,虽然代表学校去不少地方去唱过歌跳过舞,终于因为文化课不过关而在初中毕业的中考里名落孙山没有被高中录取。
  
  没有书念了,田美只得将从家里背到公社初中去了的铺盖背回了马泉村父母那里。看着秋季开学的九月初一天天来临,田美父母虎子和桃花见女儿心惶惶不安跑进跑出的样子,心里也都跟着女儿着急。这年月,全国都在矫枉着十年文革对教育事业的灾难性毁灭,到处大喊大抓着提高教育质量和社会文化水平,没有上过高中的孩子在人眼里也就是个只能认几个字的半文盲,没有人能瞧得起。
  
  桃花见她和丈夫虎子即就是急死愁死也没有办法把女儿送进高中大门去,只得往田美生父杨毓晓那边想了。她收拾了一下,推着已经在山里流行的家家都有的自行车,领了女儿出山去了。走时,她只告诉丈夫虎子说:“我带莓子去县里打听打听,高中还能不能补录咱莓子上高中。”虎子从来在家里拿不了什么正主意,就说:“你们去吧,早点回来。”
  
  桃花从杨毓晓隔好长时间才写来一封的信里,知道他已经调任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了,在和女儿推着骑着自行车的路上,桃花对女儿说:“我今天领你去找一个姓杨的叔叔,他在还没有你的时候在咱村当工作组,队上给他到咱家里包饭,他走的时候再三叮咛叫我和你大有啥困难就去找他,十几年咱家没有麻烦过他,今天我和你去看他愿意不愿意给咱帮这个忙。”二人翻了一道高岭,才顺川里的柏油公路一溜风进了县城。去县委大门口,刚要往进走。门房有人出来挡住问:“你俩找谁呀?”桃花说:“我们找杨毓晓。”那人拿出一个登记簿让他们登记,女儿田美去拿那个桌子上放的圆珠笔一个个表格逐项填了,她不知道杨毓晓是那个毓字,就写成了杨玉小。那人看见,笑了说:“不知道杨主任在不在,我给你打电话问问。”又问:“你们和杨主任是啥关系呀?”桃花想了想说:“他是我娃她舅舅。”那人就给杨毓晓办公室打电话说:“杨主任,有个叫桃花的女人带着一个叫田美的女子来找你哩,说你是她娃的舅舅。”杨毓晓一听急忙说:“你让他们等着,我就出来了!”一路小跑着来到门房,当门房人的面大声叫着:“桃花妹子,你怎么来了?”又兴奋地望着田美笑脸融融。田美看着从来没有见过面的“舅舅”不知道咋称呼。桃花连忙叮嘱女儿:“快叫舅舅!”田美扭捏着叫了。杨毓晓豪爽地哈哈笑着说:“看这娃,第一次见你远处的舅舅还有点害生不好意思呢。
  
  杨毓晓没有将他们往办公室方向领,反而将母女带着往大门外走说:“你们远路跑来都乏了吧?我们去招待所开个房子歇歇洗洗再去吃饭。”桃花跟着走着说:“我不是来找你吃饭来了,是女儿考不上高中,找你想办法来了。”杨毓晓清楚山里头的教学质量,多数孩子都进不了高中。就问田美:“你是想上县里的高中吗?”田美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杨毓晓说:“我安顿你们住好再一中校长打电话,他不会不给这个面子!放心吧。”田美见过高中学生的大书包里数不清的厚习题资料书,想起自己在初中就艰难的文化课学习,发愁说:“高中课我可咋学呀?”杨毓晓也清楚连高中都考不上的学生要学懂高中课程确实困难不小,就说:“你进去了下功夫好好学就是了,有啥怕的?”又无意问:“我说田美,你在初中最爱学文科还是理科呀?”桃花在后面说:“爱啥?就光光爱唱歌跳舞。”杨毓晓猛然想起他那个当文教局长的同学说过要在县职业中学办一个音乐班,专门给各公社的中心小学培养音乐代课教师,后面极有可能按资格转为正式公办教师。听说自己的女儿特长音乐舞蹈,就想到了这个机会,说:“我看,你既然文化课赶不上去,就是上了高中,要考上大学也难,不如到职中去上音乐班,毕业给发中专文凭,还能去当小学教师哩。”回头向着桃花说:“你同意吗?妹子。”桃花很高兴说:“你说能行,一定能行!”
  
  说着到了招待所,杨毓晓是县委办公室领导,招待所哪里能不欢迎?所长马上给安排房间。杨毓晓就用服务台的电话给文教局长打电话。局长那头说:“好老同学,我不是不给你面子,是这次招收的的确必须都是要多少会唱歌跳舞的,你要是给我介绍连”哆来咪“都叫不上名字的音乐盲来,我可不要啊。”田美一旁说:“我在县里得过奖。”杨毓晓问:“什么奖?”桃花说:“都是唱歌跳舞的奖。”杨毓晓就给电话里的老同学说了。文教局长说:“那样就好说多了,我给学校打电话说,你让那学生就去找职业中学校长去,他们只要面试没有问题就去音乐班上学吧。”杨毓晓又给职业中学校长打电话说了情况,校长二话不说就让田美去找他报到。桃花后悔没拿学费钱说:“我们走得急,没拿学费。”杨毓晓说:“我给先垫上。”桃花和田美都不同意,杨毓晓说:“机会难得,迟几天说不定人家早招满生了。”
  
  这时服务员提开水招呼他们去房间,杨毓晓和她们母女一起去房间,指拨她们洗了脸说:“先去饭厅吃饭吧,吃了饭就去报到。”
  
  亏得听杨毓晓的话早来报名,班里其他学生已经都报到注册了,晚来一点的话,很可能就没有名额了。可能是杨毓晓的面子,学校也没有面试,校长就安排田美交了学费就进了班级。班主任正带着学生们打扫卫生,田美就参加去了。桃花插不了手,就骑着自行车回了招待所。一进房间门,躺在床上午休着的杨毓晓就跳起来紧紧抱住了她说:“桃花妹子,我十几年想死你了呀!”桃花也迫不及待,二人三两下就丢光衣服,在床上搅成了一团。疯狂过去,杨毓晓冷静了,他搂住桃花,抚摸着说:“妹子呀,咱们都是过了耍疯的年纪的人了,为了咱的孩子们,再也不敢这样了。我忘不了你的好,会一直照看咱女儿田美的。以后在县上人面前,你就正式叫田美把我叫表舅吧,。”
  
  起身穿衣服的时候,杨毓晓掏出水笔,在装在衣兜里的记事本上写了个电话号码给了桃花,说:“以后万一有过不去的大事情,你就去找邮电所给我打这个电话。没大事就不要打了,免得惹人说是非。”桃花接了,小心地折叠好,装进内衣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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